
篮球的仪式
周末的傍晚,推开家门,一股熟悉的声浪便扑面而来。客厅的电视荧幕亮着,父亲正襟危坐,茶几上摆着一杯清茶。屏幕里,是那片熟悉的、被聚光灯照得发亮的木地板,以及来回奔跑的红色身影。父亲见我回来,只微微颔首,目光却未曾离开屏幕半分。我知道,这是我们家不成文的仪式——怎么看男篮现场直播,于父亲而言,是一件郑重的事。
这仪式由来已久。自我记事起,每逢大赛,父亲便会早早调好频道,将一切琐事屏退。他看球时话很少,只是紧抿着唇,身体随着比赛的节奏前倾或后仰。进球时,他会用力握一下拳,低喝一声“好”;失误时,则是一声悠长的叹息,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。母亲常说,父亲年轻时也是球场上的好手,那份对篮球最原始的热忱,并未随岁月流逝,而是沉淀下来,转化成了这沉默的守望。
比赛进入最后胶着的两分钟,分差只有一分。空气仿佛凝固了,连呼吸都变得清晰可闻。对方后卫突破上篮,父亲猛地站了起来。球在篮筐上颠了两下,最终滑出。几乎同时,裁判哨响,我方抢下篮板,叫了暂停。父亲这才缓缓坐下,端起那杯已凉的茶,喝了一大口。我忽然明白,他守候的或许不只是一场胜负。那屏幕上的奔跑、跳跃、拼搏与协作,是他青春记忆的回响,也是将我们两代人悄然联结的无声语言。在这飞速流转的时代里,这份专注的守候本身,就成了对抗遗忘的一种方式。
最终,我方以一记冷静的中投锁定胜局。父亲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,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他关掉电视,客厅重归宁静,只有激昂的解说声似乎还在空气中隐隐回荡。“下周,”他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对我说,“怎么看男篮现场直播,记得提醒我。”
我点头应下。这方荧幕前的时光,是父亲的球场,也是我们共同的城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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